破空

所思所悟源起一首歌——心经|空
很喜欢其中的一句：
你从来没有失去过自己
因为你就是那团泥
什么都不是
所以什么都能是
宛如：
执着于形
见山是山，见水是水。
执着于空
见山不是山，见水不是水。
返璞归真，色空不二
见山只是山，见水只是水。
我以为自己会永远是那个在旷野里随风俯仰的少年。我执着于“我”是懒散的、天真的、无忧无虑的——像一个刚捏好的泥人，站在太阳底下，影子清清楚楚，便以为这影子永远不会散。那时不懂，所有形状都是借来的，风一吹，尘一落，就会变。
后来岁月以风霜为笔，在我身上刻下破碎。我曾在暗夜里为得失颦眉，为离别断肠，只是因为我把暂时的形状当成了永久的自己。当我照见五蕴皆空——这具身体、这些感受、这些念头、这些行为、这些意识，都只是因缘聚散的过客——那个害怕失去的“我”便像晨雾一样散去了。
我亦有不熄的热望，与不肯妥协的灵魂。但这热望不再是死死抓住某个结果，而是像孩子玩黏土那样，尽情地捏，也随时准备揉掉。我接纳幼时的懵懂，不是因为它是我不可更改的“过去”，而是因为那个“过去”也只是一团被捏过的泥，早已化入当下的柔软里。我走过的弯路，碎掉的形状，都成了此刻手中新泥的养分。虚度的光阴，不是损失，是那团泥还没有被命名时的自由。
而今我站在时光中央，不再追问“我是谁”。因为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个“我”，本身就是一个暂时的形状。
这便是我：不是山，也不是水；不是泥，也不是碗。只是缘起时的一个微笑，缘灭时的一声轻叹。不自称光，因为光也是因缘和合；不追逐岸，因为岸与海本是一体。以半生执著换一身无挂碍，以一念放下，赴一场人间烟火。